明月照童年,往事不可追——季羡林《月是故乡明》教后记

    “月是故乡明”,轻轻念这五个字,是不是会有一丝淡淡的乡愁飘过心间?会不会想起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这样的诗句?多少年来,这阴晴圆缺不断轮回,却又始终亘古不变的月亮,照见了多少人的点滴心事?

    在这个如初夏般燥热的四月末,我和孩子们走近一轮明月,走近一个老人。这位老人,是已故学者季羡林,这轮明月,是季羡林老先生故乡的那一轮“小月亮”。


    四年前,我曾和另一群五年级的孩子们学过这篇《月是故乡明》,那时的我照本宣科,硬生生地带着他们去体会“思乡之情”和“乡愁几许”,全然不顾这只是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,怎会明白乡愁是何物?怎会理解“近乡情更怯”?


    四年以后,当我一字字念完全文,竟泪眼婆娑。那一刻,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奔涌至心间,也许是被字里行间涌动的某种东西打动,“思乡之病,说不上是苦是乐,其中有追忆,有惆怅,有留恋,有惋惜。流光如逝,时不再来。在微苦中实有甜美在。”我想,这追忆、惆怅、留恋和惋惜,绝不是一位耄耋之年老者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吧。那,会是什么呢?


    我想,季羡林是借着故乡的那一轮月亮,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。这追忆和留恋的,是对早已远去的童年时光;这惆怅和惋惜的,是“往事不可追”的无可奈何。不然,描写故乡月亮时怎么会寥寥几笔——“我走到坑边,抬头看到晴空一轮明月,清光四溢,与水里的那个月亮相映成趣”,“在梦中见到两个月亮叠在一起,清光更加晶莹澄澈”?却用了很多笔墨写童年时摇知了、摸鸭蛋?


    于是,“怀恋童年”成了我第二次上《月是故乡明》的核心词,我想,这样一个核心词的提炼和实施,更能走进孩子们的心灵,更能引起孩子们的共鸣。于是,我这样引导:


    师:作者在回忆故乡月亮的时候,有几个词能表达他当时的心情,哪几个词?


    生1:乐此不疲、顾而乐之、乐不可支,这三个词都能看出作者很快乐、高兴。


    师将这三个词写在黑板上。


    师:是什么事情让作者“乐此不疲、顾而乐之、乐不可支”呢?请自由朗读3-5自然段,找一找,划一划,用自己的话说一说。


    生2:乐此不疲是因为摇知了这件事非常有趣。文中说“在古柳下面电起篝火,然后上树一摇,成群的知了飞落下来,比白天用嚼烂的麦粒去粘要容易得多。我天天晚上乐此不疲,天天盼望黄昏早早来临。”


    生3:顾而乐之是因为我看到天上与水中的月亮相映成趣,很好玩。


    生4:乐不可支是因为一大早就能在苇丛中摸到鸭蛋。


    师:摇知了、摸鸭蛋与月亮有什么关系呢?


    生5:我是在月光下摇落知了的。


    生2:月光为我照明,我可以看得更清楚。


    生6:我想知了也很在欣赏月光,忘记了危险,所以才让我们屡屡得手。


    师:莫非你们都有过这样的经历,不然怎么会说得这么好!(这一句表扬,引得更多的小手林立。)


    生7:对作者来说,摸到一个鸭蛋跟捡到一个月亮差不多,因为都是白晃晃、圆溜溜的。


    生8:天上一个月亮,水中一个月亮,再加上那么多白白的鸭蛋,感觉满世界都是月亮的影子。


    师:你们都是站在作者的立场来回答,谁能站在鸭子的角度来说一说呢?(这问题一抛出,教室里叽叽喳喳笑开了怀。)


    生9:晚上,鸭子在月光的陪伴下生下一个个大鸭蛋。


    生7:鸭子生蛋的时候,还以为水里那个月亮是别的鸭子生的蛋,为了不甘落后,就使劲生很多蛋。(这想象,真是够拽的。)


    生10:作者在月光的照耀下,将鸭子赶进苇丛,让它们在那里面下蛋。


    师:孩子们,季老先生写这一篇文章的时候几岁了?他怀念的,是故乡的水,是故乡的月,更怀念的是什么?


    孩子们异口同声回答:“怀念自己的童年!”


    师:是啊,年近耄耋的老先生想到了自己曾经那么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,有一轮简简单单的小月亮,有一颗无拘无束的孩童心……只是,这一切还能重新再来吗?所以,他说——“思乡之病,说不上是苦是乐,其中有追忆,有惆怅,有留恋,有惋惜。流光如逝,时不再来。在微苦中实有甜美在。”指名朗读。


    师:老先生追忆、留恋的是什么?


    生3:追忆的是自己的童年时光。


    生9:留恋的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,留恋的是再也回不去的童年。


    师:老先生惆怅和惋惜的又是什么呢?


    生11:惆怅和惋惜的是那些美好岁月再也回不去了,只能凭着记忆回想了。


    生1:惆怅和惋惜的是时光一去不复返,人越来越老了。


    生4:惆怅和惋惜的是,那时候没有在故乡多住几年,没有多摇一些知了,多摸一些鸭蛋。


    听完这个孩子的回答,教室里笑声一片。


    师:是啊,这些只有孩子才能做的事,永远留在了过去,变成了回忆。老年以后的季老先生想起这些,禁不住感慨万千,我们一起来朗读最后两个自然段。


    师:孩子们,如果让你重新给课文取一个题目,你会取什么?也可以给题目换一个词。


    在聆听了很多孩子的回答之后,我在黑板上写下:《月是童年明》


    师:学到这里,你对作者既不眷恋世界各地那些壮美的月亮,也不沉醉于朗润园中的那一轮明月,而感到困惑吗?带着这一份豁然开朗,再大声地读一读这《月是故乡明》吧。


 


    课结束了,没有想象中匆忙,也没有预料中的艰涩。


    我想,这大概就是“怀念童年”在起作用吧。也许,还有很多课文的解读可以选择贴近孩子的角度进行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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